信很短,字迹清隽而温润。
一笔一划都透着经年累月抄经诵佛养出的从容与静气。
“织姐姐亲启。”
“此珠名珈蓝时雨,今赠予姐姐,不为礼,只为念。”
“珈蓝花开花落,不过刹那。时雨珠微光虽渺,可照一隅。”
“愿姐姐此后行路,步步生光。”
“非明。”
棠溪雪握着那张素笺。
月光从窗外静静地落进来,落在她手中的佛珠上。
那颗颗天青色的珠子,便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温润光泽,仿佛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为她诵了一句无声的经文。
在低声诉说:“前路漫漫,这光虽微,愿能照你走一程。”
赠佛珠,寄托了圣非明最重的念想。
将伴身多年的法器赠予一人,那是将自己在佛前诵过的每一句经文、燃过的每一炷香、度过的每一个晨昏,都一并赠予了她。
他祝她步步生光。
而他自己,大约从未想过,他本身也是很多人的光。
棠溪雪将佛珠轻轻拢入掌心,指尖轻轻抚过那颗颗浑圆的珠面,仿佛能触到持珠人经年累月诵经时留在上面的温度。
“非明。你放心,我会寻到方法救你的。你定然可以重新开口说话,也会活得长长久久的。”
那个在银杏树下仰头望她的小圣僧,那个为了她能归来,而道破天机,折了半生寿元的少年圣僧,不该是那般可怜的结局。
他该继续诵他的经,参他的禅,在晨钟暮鼓里度过一个又一个安宁的春秋。
想到这里,她忽然就想起了另一个人。
病弱的,倔强的,像一株开在毒沼深处的幽兰。
司星悬。
那个一身病骨却从不肯低头的折月神医,那个为了给她炼药可以几天几夜守在丹炉前不眠不休的人。
她的指尖触到袖中那枚随身携带的药盒。
药盒里静静躺着一片叶子,三生树的叶子。
这是这世间仅存的几种能逆天改命的仙药之一。
可她拿不准。
折月的身子太特殊了,自幼以百毒淬体,早已百毒不侵,也百药无用。
寻常的续命丹药于他不过是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这片三生叶,当真能为他逆天改命吗?
传说中的仙药,当真如传言那般神奇,还是世人一厢情愿的妄想?
她将药盒重新拢入袖中。
不管怎样,总要试试。
他那条命,她还不想放弃。
“折月,就算天想要收走你的命,也要问过我,同不同意。”
破军星·祈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