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方知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瞬。
“……小师妹。”
“嗯?”
“偷袭”二字,在他的脑海中掀起了一些不该有的画面。
他垂下眼帘,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一个按回深处,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为兄不困。”
“可我困了。”
棠溪雪掀开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被褥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像是被阳光晒过很久很久,被某种灵植的叶片熏过,闻着便让人觉得安心。
她躺了下去,枕头上也带着同样的香味。她侧过身,面对着坐在窗边的九方知,将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师兄,你坐那么远,万一黑雾从窗户钻进来怎么办?”
九方知瞥了一眼窗外那层薄薄的冰晶。冰晶裂了,但还没有碎。
“不会。”
“万一呢?”
棠溪雪眨了眨眼。
九方知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提着那盏琉璃灯,走到床边,将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他在床沿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上,姿态端正得像是坐在金銮殿的帝座之上,接受群臣朝拜。
“可以了吗?”
“师兄坐那么直,睡得着吗?”
“为兄不睡。”
“那你看着我睡?”
棠溪雪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
“……嗯。”
九方知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将琉璃灯往她那边推了推,让灯光更近一些,又伸手将她掖好的被角又掖了一遍。
其实已经很严实了,可他还是忍不住多掖了一下。
棠溪雪闭上眼。
身边有师兄的呼吸声。
呼吸很稳,很慢,像是怕打扰她休息。
“师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