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知给人的感觉特别可靠,明明是邪得发黑的鬼医大人,可偏生棠溪雪却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很安心。
“我已经在各处都留了记录的留影石,到时候我们看看它们的行动规律。”
“师兄考虑得真是周全,明天我们问问那位婆婆,或许,她能够为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窗外,那团黑雾还在四处游荡。
家家户户门前悬挂的琉璃灯,火苗轻轻晃动,仿佛这座神秘水底古城在呼吸。
“这座城内有蚀螟这等上古凶虫蛰伏,又有流云药神的遗迹与神像,处处透着诡异与不寻常。”
“明日探寻起来,更要小心谨慎。”
“这里不知道能不能寻到琉璃仙宫的线索,以及那神秘的仙药园。”
棠溪雪对上九方知投来的视线。他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掠过,可她知道那不是,师兄方才一直在看她。
“师兄。”她唤了一声,“你方才说,天地量劫……是什么?”
九方知将掌心的棱镜轻轻一握,那枚精密的机关便无声地收拢、折叠、复原,重新化作一枚小小的方块,被他妥帖地收入袖中。
“量劫……”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是天地对万物的一扬清洗。当这世间的气运失衡、因果堆积、劫数累积到了极限,天道便会降下量劫,将一切推倒重来。”
眼眸微微垂下来。
“蚀螟是量劫将至的征兆。天地在腐烂,所以生出这些东西,替它清理腐肉。”
棠溪雪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那我们……”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们?”九方知抬起眼,“只需要拼尽全力活下去。”
棠溪雪望着他,望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窗外的沙沙声还在继续,像是一首没有尽头的催魂曲。
可她的心不知为何,却比方才安稳了许多。
“如今外面太过危险,那蚀螟细若微尘,极难消灭。我们还是要避着点为妙。所以,小师妹早些休息吧。”
九方知开口说道。
“师兄。”
“嗯。”
“你不睡觉吗?”
九方知微微一怔。
棠溪雪看着他依旧挺拔的坐姿、依旧清醒的眼眸,笑着问道,眼底漾开了一层柔软的涟漪。
“师兄是不敢睡吗?怕睡着了,门会被撞开?还是怕睡着了……我会偷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