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躺下来吗?床很大。”
九方知的脊背僵了一瞬。
“……不。”
“为什么?”
“男女有别。”
“可我现在是你的妻子呀。”
棠溪雪睁开眼,侧过头看他。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还有一点让人心口发烫的东西。
“假扮的妻子。”
九方知的声音有些发涩。
“假扮的,也是妻子。做戏做全套,师兄懂不懂?”
棠溪雪理直气壮地说道。
九方知转过头,对上她的眸子,似乎流转着像月光一样清澈的光。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神药谷后山的药庐里,小师妹也是这样看着他。
那时候她在药田里,捧着一株刚挖出来的雪见草,仰起脸问他:“师兄,这株草怎么跟书上画的不一样?”
那时候她的眼睛也是这样,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他眸子微微低垂,然后,他合衣躺了下来。
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规规矩矩的,连袍角都拉得平平整整。
他躺在床沿最外侧,与她之间隔着能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
“睡吧。”他说,声音有些哑。
“嗯。”
棠溪雪重新闭上眼,往被子里缩了缩。
屋子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棠溪雪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九方知偏过头,看着她。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秀,唇微微抿着,睡得安静而踏实。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搭在枕边,手指微微蜷着,像一朵半开的花。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她的指尖,又在距离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那只手悬在半空,停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手,将它放回自己的腹前,阖上眼。
夜还很长。
足够他慢慢地、一遍又一遍地想她。
与此同时,冰幽正载着司星悬在湖底之下到处逃窜,身后是铺天盖地的蚀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