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地加大了药量,专为师尊鬼医准备的。
“哦?”
一道慵懒而邪肆的声音,从药庐门口悠悠传来。
“折月有什么孝敬为师的?”
鬼医九方知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外。
守卫们自然都认得他,无人敢拦。
他负手站在门框之间,风从身后灌入,将墨袍吹起,面具下的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自家徒弟身上。
一来,就听见了这破天荒的“孝敬”二字。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的徒弟,不是哄堂大孝的那种逆子吗?
居然还会想着孝敬他?
莫非是想孝死他?
司星悬面不改色地将玉瓶往身后一藏,摊了摊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只是一点心意罢了。”
然后他的目光便定在了九方知腰间。
他这师尊,从来不佩香囊。
嫌脂粉气,不够男子气概,嫌累赘……总之有千百种理由不戴。
可今日,那袭墨色玄袍的腰间,却明晃晃地缀着一只雪花纹样的香囊。
蓝色锦缎,银蓝丝绦,针脚细密,与那一身暗沉沉的衣袍形成鲜明的反差,抢眼得让人想装作没看见都做不到。
“师尊。”
司星悬眯了眯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探究。
“今日怎么还佩上香囊了?”
九方知语气淡淡的,可那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看吧?想要吗?”
“也就那样吧。雪花纹样还不错。”
司星悬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意兴阑珊。
“小师妹送的。”
九方知漫不经心地补了这么一句。
就这一句。
司星悬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被一道惊雷劈了个正着,整个人瞬间拿下了一套房——他的破防。
“织命小师叔?!”
他的面容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师尊——您不是说过,佩香囊不够男子气概吗?您瞧瞧您这身玄袍,黑沉沉的,跟这雪花香囊哪是能搭在一起的?太不协调了,简直暴殄天物!”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言之有理,索性摊牌,直接伸手。
“还是让给我吧。您看,我这身蓝色衣袍,色系与这香囊简直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呵。”
九方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
“虽然我们都不看好你,偏偏你也最不争气。”
他慢悠悠地说着。
“想要香囊?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
司星悬被这一刀捅得差点背过气去。
“不是——师尊,您专程跑来我药庐,就是为了跟我炫耀的?”
他又委屈又气,眼眶都泛了红。
早知道,他就不该多嘴问那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