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素来是最讲道理的。
棠溪雪半梦半醒间,从镜梦的余韵里缓缓浮出。
她分不清身在何处,分不清今夕何夕,只觉倦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将她整个人沉沉地裹住。
意识尚未清明,手指便已触到了一片温热。
她下意识靠过去,将脸贴上那人的背脊,双臂从身后环住他。
“夫君……我累了。”
她的声音软得像春水漫过细沙,柳絮拂过水面,轻飘飘毛茸茸的,挠在人心尖上。
“我们歇息了,好不好?”
云薄衍正背对着她更衣,手中还拎着一件刚取出的干净中衣。
那一抱来得猝不及防。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骤然投入火中的冰雕。
外表还维持着玉质的冷白,内里却早已是奔涌的岩浆。
她叫他夫君!!?
那两个字像两枚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嗤的一声,冒起青烟。
疼,烫,又带着一种近乎自虐,又甘之如饴的荒唐欢喜。
他手忙脚乱地将那件脏污的衣裳,塞进储物空间的最角落。
手指是抖的,指尖冰凉,动作却极快,快得像是在销毁罪证。
恨不得立时将它毁尸灭迹,让它从未存在过。
他不敢动。
也不敢去想,她究竟将自己当成了谁。
反正,此刻她抱的是他,唤的也是他。
那他就是她的夫君!
他近乎自欺欺人地这样想着。
他躺在榻上,衣襟微散。方才那一番手忙脚乱,中衣是套上了,衣带却未及系好。
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痕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而她睡品实在不佳。
大约是镜梦之中耗尽了心力,她睡得极沉,却并不安分。
先是翻了一个身,将一条手臂搭上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