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又一个翻身,整个人都偎了过来,额头抵着他的下颌,鼻息尽数拂在他喉结上。
最后大约是嫌不够暖和,索性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整个人像一只寻到窝的猫,直往他怀里钻。
他浑身僵硬地躺着,像一具被钉在榻上的木偶。
双手悬在半空,无处安放。
想推开她,手指刚触到她的肩头便触电般缩回。想揽住她,手臂抬了抬又放下,反反复复,狼狈至极。
他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了这一夜,清心寡欲的兄长,为何会疯成那样。
他家兄长谢烬莲,平日里是何等清冷自持的人物。
昆仑剑仙,眉眼间常年拢着一层薄薄的霜,便是笑时,那笑意也到不了眼底。
论起克制和隐忍,这世上怕是无人能出其右。
可遇上这小祸水,搁谁能镇定?
她只是睡着。
安安静静、坦坦荡荡地睡着,将自己全然交付地蜷在他怀里。
偏偏是这样,才最要命。
他是修佛的圣子。
自五岁入梵天佛境,便持戒修行。
他以为自己早已将七情六欲修成了镜花水月,以为自己早已将这颗心修成了枯井无波。
可他终究不是圣非明。
不是那位圣僧。
哪里能四大皆空。
闭上眼,脑子里翻涌的全是那部《清冷圣子,夜夜索欢》里的字句。
可此刻那些字句忽然都活了,一个个从纸面上跳出来。
在他脑海中排成一行又一行,令人面红耳赤的段落。
一时间,更静不下来了。
“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整个夜色的凉意都纳入肺腑,好浇灭身体里那扬燎原的火。
俯在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别动。再动——便再要你一回。”
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