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之怒,你受得起,晏家受不起。”
脚步声渐渐远去。
祠堂的门被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就只剩下雨声了。
晏辞一个人跪在祠堂里,面前是祖宗的牌位,身后是合上的门。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明明灭灭,像是谁在问他同一个问题。
问了一遍又一遍。
他选了。
在很早很早以前,她问他:“阿策哥哥,你会一直陪著我吗”
那时候,他就已经选了。
只是这个答案,不能说。
一辈子,都不能说。
她是云端的明珠,是帝王掌上最珍贵的韶华,是天边那颗最亮的星。
而他,只是棋盘上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走不出那方寸之地,也走不到她身边。
走得太近,是逾矩。
走得太远,是辜负。
进退之间,全是悬崖。
记忆的潮水缓缓退去,眼前仍是覆雪的宫道,掌心还握著她的手。
晏辞不敢握得太紧,怕那份几乎要破笼而出的眷恋泄露。
亦不敢握得太松,怕冰雪再欺她分毫。
他牵著她,步履沉稳,一步一步,丈量著不可逾越的距离。
“阿策等等。”
棠溪雪忽然开口,声音清软,像一片落进静湖的花瓣。
“嗯”
晏辞应了一声,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藏不住了。
“你走慢些,我跟不上。”
她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轻软的嗔意。
像小时候每一次他走得太快,她在后面小跑著追,裙摆被风扬起,髮带散了也不肯停。
“哦,抱歉,是臣疏忽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走得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