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有些急,不知是在赶路,还是在逃。
他连忙放慢了步子,微微侧过身来,好让她跟得轻鬆些。
“小殿下,这样呢”
“嗯,刚好。”
棠溪雪唇角上扬,手指在他掌心里划过。
晏辞的心重重一跳。
他没有回头,只是悄悄將她的手又握紧了一些。
“臣的手,会不会太凉了”
“不会。”
棠溪雪想起了少年掌心曾经的温热,心中只剩下疼惜。
“那就好。”
晏辞轻声道。
宫道尽头,千秋殿的檐角已经隱约可见。
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著太后宫里常年燃著的檀香,沉暖得像母亲的怀抱。
“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这条路这么短……”
他忽然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
长到足够他把这十年的心事都走完。
长到他终於有勇气回头看她一眼。
直到——他捨得放手。
可路终究有尽头。
千秋殿的大门越来越近,朱红的门柱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在门前停下脚步,鬆开了她的手。
“小殿下,到了。”
晏辞掌心里还残留著她的温度,指尖还留著被她握过的触感。
他慢慢地將手收回袖中,將那点温度藏好。
“阿策的手,还是和从前一样暖。”
棠溪雪说完便转身向殿內走去。
脚步轻快,粉色的裙摆被风高高吹起,好似散开的漫天桃花。
她的笑声从风中飘过来,银铃般清脆,像小时候每一次她贏了他的棋局之后得意地看他。
晏辞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內,慢慢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那只手。
“不是的。暖的,从来不是臣的手……”
他的手明明是凉的,是这些年一个人在暗夜里熬出来的冷。
是她暖了他。
一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