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人已经迷迷糊糊地靠了过去,呼吸渐渐匀长。
“一定。”
晏辞应道。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流淌。
天色渐变,远山的轮廓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像有人用极淡的墨,在宣纸上一笔一笔勾出了山的脊樑。
“天亮了……小殿下。”
雾气开始散了,从浓稠的白变成薄透的纱,而后化作一缕一缕的烟,贴著山壁游走。
拂过石缝里生出的野花,拂过她垂落的衣角。
“织织,醒醒,別睡了。”
晏辞轻轻晃了晃她,指腹触到她肩头时,力道轻得像在碰一朵將开未开的花。
“唔——”
棠溪雪睡意朦朧地睁开眼,睫羽上还掛著未散的睏倦。
“阿策哥哥,可以看到日出了吗”
“小殿下,別看我,您只管往前看,天地浩大,山河如画。”
晏辞微微一笑。
棠溪雪抬眸望去,瞬间屏住了呼吸。
天边那层厚厚的云翳,在最薄弱的地方,猛地迸出一道极细极亮的金线。
仿佛神祇挥毫,蘸取了最炽热的熔金,一笔划开了沉沉的天幕。
棠溪雪瞬间醒了瞌睡,挣脱晏辞的怀抱,兴奋地站起身,跑到了前方的崖边。
“云海好似被点燃了。它真耀眼啊!炽热明亮得万物生辉。”
厚重的云海被这光芒点燃,边缘镶嵌上流动的金边,波涛汹涌,浩瀚苍茫。
万道霞光势不可挡地穿透云层,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片辉煌壮阔、如梦似幻的织锦。
“是啊,所以……小殿下別怕黑,长夜尽头终有光。”晏辞开口。
“只要它积蓄了足够强大的力量,该升起的时候,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