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虽烈,却染著黄昏的苍凉与迟暮。
那是一种幽沉的仿佛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顏色。
铺天盖地,將整片天地都浸透了。
远山、近树、檐角、石阶,目之所及,无一处不是这诡异的赤色。
“昨夜开始下的红雪。”
“起初臣还以为是天端突然出现的血月映照,才使得雪色泛红,便未曾太过在意。”
“可待到天明再看,竟是千里赤雪,漫山遍野,无一处倖免。”
沈错快速回稟道,语速比平日快了几分。
“无咎,赤雪覆盖范围几何可有不良影响”
一道清软的嗓音从內室传来。
棠溪雪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披著一件淡粉色的寢衣。
衣料轻薄如烟,上面绣著疏疏落落的海棠花纹,针脚细密,栩栩如生。
乌髮如瀑垂落肩头,未曾梳挽,便那样散漫地披著。
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莹白如玉,像一捧新雪落在月下,清冷中透著几分说不出的娇慵。
“参、参见殿下!”
沈错连忙躬身行礼。
“免礼,起身吧。”
棠溪雪整个人精气神说不出的好,眉眼间带著饜足的慵懒。
犹似一枝被春风吹透的海棠,花瓣还沾著未晞的露,枝头却已开到了最浓处。
粉嫩欲滴,娇艷不可方物。
“玄胤哥哥,晨安。”
昨夜虽不曾云雨,却也被某人缠著耳鬢廝磨了大半夜。
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亲昵,那些落在耳畔的低语,那些指尖流连处燃起的灼热。
此刻还残留在肌肤上,宛如胭脂晕开,浅浅淡淡。
“织织,这就起了不多休息一会儿”
棠溪夜的嗓音瞬间就温软了下来。
“嗯,已经睡足了。”
棠溪雪简单梳洗了一下,接过梨霜递来的茶盏,淡淡抿了一口。
茶水是上好的云雾银茶,汤色杏黄明亮,入口甘醇,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我也想听听,何事让无咎这么早过来通稟。”
她饮茶的模样慵懒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