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什么好人,也没有什么仁善之心。
本就活不了多久,还能让自己憋屈著不成
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可当他见到真正的她之后,一切都变了。
好似月光落於幽幽深谷,照亮了那一株毒沼深处的遗世独立的冰兰。
与她相处,教他如沐春风,他那颗早已凉透的心,又悄悄暖了起来。
他是真的很欢喜。
“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可好”
司星悬的声音像初雪落在湖面上,轻盈温柔,怕惊动了水下的游鱼。
“我们可以一同研习医术,我有很多药园,搜集了九洲各种奇花异草和药材,你都可以取用。我还写了一本医书送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书册,双手捧著,递到她面前。
“我不会伤害你的,织织,你可以试著了解我。”
那书册用素白的绢帛包著,边角处微微捲起,看得出是被人反覆翻阅过的痕跡。
“在下司星悬,字折月。想与你结为知己。”
棠溪雪没有立刻回答。
司星悬望著她沉默的侧脸,那双如烟雨般忧愁的眸子,霎时便红了。
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摇摇欲坠,像枝头將落未落的梨花。
棠溪雪望著他这副模样,心底忽而软了一下。
她伸出手,接过了他双手递来的医书。
“悬,是悬壶济世的悬么”
她翻开书册,看了一眼。
字跡清雋工整,一笔一划都透著空谷幽兰的气息,是他亲手写的医理心得。
司星悬摇了摇头,那泪珠隨著动作轻轻颤动。
“不,是悬崖的悬,是命悬一线的悬。”
“织织,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在我这有限的余生里,能与织织相逢,已是上上籤。”
他很想保持高冷矜持。
可有些话,他怕再不说出口,便没有机会了。
那他纵是去了,也会抱憾的。
“年年风起,岁岁花开。”
棠溪雪的嗓音温软如水,一字一句落在司星悬心上。
如春风拂过枯枝,將他那颗悬在崖边摇摇欲坠的心,都催开了花。
“折月,亦与花同。”
话未说完,门外忽然传来棲竹急促的脚步声,伴著压不住的焦急。
“主上!不好了——星泽陛下在外面跟圣宸帝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