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桃花很討厌。”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嫌弃,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可他的画技,是天底下最好的。”
“只有他……能画出小师叔的神韵啊!他那里有一幅小师叔的画像,我想要。”
他低低咳嗽了几声,声音轻得好似湖上的夜雾,一出口便被风吹散了。
他用帕子轻轻捂著没什么血色的唇,那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像是被夜露打湿的山荷花。
一双丁香般忧愁的眸子里,写满了江南烟雨朦朧。
那烟雨太深,太浓,浓得化不开。
“倒是不知——此处是何人居所”
司星悬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一处停留。
他素来眼高於顶,目中无人,几乎谁也不看。
他眼里能装下的,从来不过寥寥数人。
他没有那种跟踪监视旁人的变態癖好,自然不知道棠溪雪不住长生殿,而是在镜夜雪庐。
他兄长司星昼是知道的。
可他们兄弟之间,素来有些信息壁垒。
有些事,他不问,兄长便不说。
有些路,他不走,便永远不会知道通向哪里。
“主上,可要属下去询问”棲竹问道。
“不必了。”
司星悬摆了摆手,那动作懒洋洋的,像是连抬手的力气都不肯多费。
他靠回步輦的软垫上,雪绒斗篷隨著动作微微下滑,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他没有去拢,只是微微闔上眼,长睫在眼底投下一片淡淡的影。
“左右是病人,无所谓是谁。”
他的语气淡漠,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係的事。
步輦缓缓前行,碾过积雪,发出细微的声响。
雪庐深处,灯火暖融。
那光从半掩的门扉里漏出来,铺在门前的石阶上,像是一方小小的温暖岛屿。
“主上,您慢点。”
棲竹扶著司星悬走下步輦,小心翼翼得像是在捧一件易碎的青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