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主上原本身子骨才好一些,结果这一病,倒像是要化作一阵隨时会散去的云烟。
那病来势汹汹,將他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血色又尽数收了回去。
只留下一具清减得让人心惊的躯壳,和一腔不知该往何处安放的心事。
司星悬步伐缓慢地走进了棠溪雪的臥房。
他的步子很轻,很慢,每一步都虚浮著。
他神情冷漠,甚至有些不耐。
花容时那花孔雀,也不知道叫他诊治的是什么人。
若是女子,他转身就走。
他素来不喜欢那些世家贵女,为了勾搭他,故意装病请他诊治。
那些女子一个个精心装扮,或含羞带怯或欲语还休,眼波流转间全是算计。
对此,他从来不予理会,从不曾应允过。
他抬眸,扫了一眼纱幔深处,已经准备转身。
就在此时。
“折月,进来吧。”
一道清软动听的嗓音,从纱幔后面传来。
落在他耳畔。
司星悬整个人猛地僵住。
那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以为是自己病得太重,生了幻觉。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忘了。
然后,他快步穿过纱幔,几步便到了榻前,一眼便望见了那个倚在窗边的人。
是她。
他的小师叔,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梦里,不是画里,不是那些辗转反侧的深夜里独自描摹的幻影。
“小师叔……”
司星悬的声音发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红意从眼底漫开,像是春水涨潮,压都压不住。
又像是暮色四合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烧得人心里发疼。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直直地栽倒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