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的老兵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您的父皇。”
棠溪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望著那张陌生的、却又莫名熟悉的容顏。
那是她的父亲。
她从未见过,却血脉相连的人。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隔著冰层,轻轻触碰那道沉睡的身影。
冰面寒冷彻骨,她的指尖很快便冻得发白,可她不曾收回。
良久。
她垂下眼眸,指尖移向自己颈间那枚沧海之心。
幽蓝的光晕在她掌心流转,温润如玉,又清冷如月。
那是月氏皇族代代相传的圣物,也是她此行归来的另一个目的。
“传说……”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嘆息。
“只道沧雪之心可以起死回生。”
她顿了顿,眸光落在那枚静静流转的圣物之上。
“但究竟要如何才能救人”
寒池无声,四周寂静。
没有人能回答她。
因为——无人知晓。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股虚弱从骨子里渗出来。
那感觉来得毫无预兆,却汹涌如潮。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里飞快地流逝。
她想要站直,脚下却忽然一软。
视野开始模糊。
寒池的轮廓,冰封的身影,眾人惊愕的面容……
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层水雾,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很慢,很轻。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熄下去。
“织织——”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急切,慌乱,带著从未有过的惊惧。
是谢烬莲。
她想回头,想告诉他“没事”,想扯出一个笑来让他放心。
可她什么都来不及做。
眼前最后的光亮,是那抹月白的身影朝她飞扑而来。
那双永远清冷沉静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恐惧。
然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她倒在了寒池之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