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们镇守圣殿,朕心甚安。”
简简单单一句话。
却有老兵悄悄別过了脸,抬手抹了一把眼角。
“还请带路,”棠溪雪道,“本帝要看看父皇。”
“是!陛下这边请!”
几名老兵忙不迭起身,脚步都有些急切,却又小心翼翼地在前面引路。
圣殿的门缓缓敞开。
有寒意无声瀰漫,浸透每一寸空气。
棠溪雪提步欲行,却被谢烬莲轻轻握了握手指。
她回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一起走吧。”
棠溪雪弯了弯唇角,转身,踏入了寒光之中。
“海皇陛下。”
白墮幽幽地开口,目光扫过那些殷勤引路的月澜卫背影,语气里带著几分微妙的酸意。
“他们见到咱们的时候,可都是横眉冷眼的。”
从前他们来圣殿办事,这些月澜卫哪个不是冷著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问三句答一句都算客气了。
如今女帝一到,倒是个个都成了热情好客的模样。
“愚忠是他们的缺点,也是优点。”
星遇负手而行,闻言只是笑了笑,迈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他看得通透。
月澜卫的眼里只有一个人——从前是老海皇,如今是小女帝。
其他人,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外人罢了。
这种忠诚,偏执得近乎顽固。
就算是宗澜台的七老,也拿他们没办法。
但也正是这份偏执,让那寒池之中的人,安然沉睡了二十年。
谢烬莲始终从容地走在棠溪雪身侧。
目光平静地掠过两侧肃立的月澜卫,最后落在身边人的侧脸上。
她面色沉静,眸中却藏著不易察觉的波澜。
那是即將见到至亲的期盼,与隱隱的怯意。
谢烬莲没有说话,只是將她的手轻轻拢在掌心,指腹摩挲过她的手背。
见岳父。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转了一转,倒是生出一丝期待。
棠溪雪抬眸望去。
寒池之中,冰封著一道身影。
那人面容俊逸,眉目如画,静静地躺在透明的冰层之下,仿佛只是沉沉睡去。
岁月在他身上凝固,二十载光阴未曾留下任何痕跡——连鬢边的髮丝,都还维持著当年的弧度。
“那就是月昊海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