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墮。
他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可今日,他眼底分明多了一丝底气。
那一丝底气,来自皇輦之中那道身影。
“月族女帝陛下归来,尔等拦在这里,是想造反不成”
他扬声道,声音传遍整片海域。
“还不速速跪迎”
月中天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望向那顶皇輦。
女帝陛下
真的
还是假的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然后,车帘被轻轻掀开。
一道雪白如仙的身影,走下了云輦。
棠溪雪站在那里。
外披雪绒斗篷,內穿广袖流仙裙,翩然欲飞。衣袂在海风中轻轻拂动,如流云舒捲,如落花翩躚。
日光落在她身上,照出一张美得让日月失色的脸。
那张脸上,分明有著当年海后汐音的影子。
那眉眼,那神韵,与月族曾经的海皇如出一辙。
“诸位,初次见面……本帝离开太久,你们不必认得这张脸。”
“但从这一刻起,跪好,看清,记住——织月海国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本帝的声音。”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令所有人都一阵头皮发麻。
她的颈间,那枚沧海之心正静静流转著点点萤光。
幽蓝的,莹润的,像是深海之渊升起的一轮明月。
那是月氏皇族代代相传的圣物。
那是无可辩驳的证明。
“真、真的是咱们女帝陛下!”
不知是谁先喊出声,那声音里带著颤抖,狂喜和不敢奢望的期盼。
“她竟然是被海皇亲自接回来了!”
“海皇他不是阻止我们接人吗真的不懂他……”
“无论如何,女帝陛下是真的回来了!”
所有的月澜卫,都在这一刻激动了。
然后。
齐刷刷跪了下去。
银白甲冑如潮水般起伏,长戟齐齐落下,发出整齐的闷响。
“月澜卫拜见女帝陛下!”
“恭迎女帝陛下归来!”
“恭迎陛下!”
那山呼声潮,震耳欲聋,宛如惊涛拍岸。
月中天单膝点地,跪在最前方。
身后,银白甲冑的月澜卫跪了一地,气势恢宏。
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
是来找麻烦的。
是来替那颗碎了的圣物討一个说法的。
可此刻,他们跪在这里。
跪得心甘情愿。
跪得热泪盈眶。
棠溪雪看著眼前这一幕,微微抬了抬手。
“眾將士,免礼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天然的从容与尊贵。
那姿態,让所有人都暗暗惊讶。
他们的女帝陛下,在民间沉浮二十载,竟无一丝小家碧玉的侷促。
反倒通身清贵,气度雍容,仿佛那二十年的顛沛流离,从未在她身上留下半分痕跡。
仿佛她生来就该立於九重玉阶之上,受万民朝拜。
他们哪里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