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光渐渐西沉。
长夜將尽。
可他的夜,才刚刚开始。
“天亮又如何没有你,天亮也是黑的。”
他握著那柄剑,坐在那张空荡荡的榻边。
一动不动。
似一道被遗落人间、再也等不到归人的孤影。
“织织,你再等等朕。等朕把他们都杀了,朕就来陪你。”
“他们欠织织的,朕要他们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只待查到真凶的那一刻。
他便亲自出手。
以剑问天。
以血还血。
那道玄色身影站起身。
他握著织夜剑,望著窗外那轮冷月,一字一句,像是刻进骨血里:
“天道使徒——”
“你们准备好,死无葬身之地了吗”
他玄袍猎猎,宛如倾天之翼,决然地踏出了长生殿的宫门。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北辰帝国与天刑殿,不死不休。”
“任何人,任何势力,胆敢包庇天刑殿者,视为同谋。同罪,同诛。”
“悬赏令发往九洲:但凡提供天刑殿线索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帝星一怒,山河变色。朕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威。”
宫外,镜夜雪庐。
雪夜阑珊,万籟俱寂。
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的白,和那无边无际的冷。
一袭白衣的裴砚川,静静立在门口。
他手中提著一盏灯。
那灯光微弱,橘黄的一点,在寒夜里摇曳不定,却执著地亮著,像是这沉沉夜色中唯一不肯熄灭的希望。
他就这样站著。
从夜深站到月斜。
从月斜站到更漏將尽。
他在等。
等他的殿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