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从五岁开始,就一直活在了寒冷的永夜之中。
他等了一个又一个天亮。
等了一年又一年。
天,一直都没亮过。
北辰永夜无归处,半生风雪半生霽。
怎么就连他好不容易捧在掌心的那一点雪,也化了呢
怎么就连这唯一的一点甜,也要被夺走呢
“雪儿……”
他低低唤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嘆息,轻得刚出口就被夜风吹散了。
没有人听见。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两个字从他唇齿间滑出时,心里有多疼。
“棠溪玄胤可真没用啊。”
“他怎么连你都护不住……”
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是天煞孤星,不能留你在身边。”
“可他不是帝星吗不能分半分光辉……照照我的小雪儿吗”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深处。
只余那絳紫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像无声的悲鸣。
像那一颗碎成千万片的心,在风里,一点一点地,化为齏粉。
忽然,他的身形猛地一滯。
那疾驰的骏马被生生勒住,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悽厉的长嘶。
北辰霽一手攥紧韁绳。
那些年在黑暗里廝杀留下的暗伤。
那些从未癒合的旧创。
那些被他用意志死死压制了无数个日夜的疼痛。
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开。
他的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那双紫瞳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颤抖。
唇角溢出了丝丝缕缕的血跡。
可他没有出声。
一声都没有。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紫瞳深处,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隨手习惯地拿出漆黑的帕子,拭去了唇角的血。
他重新握紧韁绳。
策马,继续向前。
奔向那片她消失的黑暗。
那絳紫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永不倒下的战旗。
可他身后,那一路狂奔而来的长街上,一滴一滴,落下了斑驳的血跡。
无人看见。
无人知晓。
无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