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外,北风如刀。
那天风自天际劈落,撕开层云,掀翻旷野,捲起满地残雪与焦尘。
旷野之上,焦土横陈,余烬未冷。
风意正带著亲兵勘察现场。
驀地,一股凛冽的气息自远处席捲而来。
那气息太冷,冷得像是从九幽寒狱里渗出来的,所过之处,夜风凝固,草木噤声,连月光都黯淡了七分。
他猛地抬头,脊背一寒。
便见那道玄色身影已撕裂夜色,呼啸而至,从天而降。
“陛下——”
他心头剧震,连忙率眾跪地行礼。
山呼万岁的声音在旷野中轰然盪开,却被那悽厉的夜风生生撕成碎片。
沉入无底的深渊,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棠溪夜恍若未闻。
他没有看他们,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他只是朝那片焦土走去。
一步一步。
那步伐很慢,慢得像是在丈量生死之间的距离。
很沉,沉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踩在人心尖上。
风意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可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正从帝王身上层层瀰漫开来。
那威压如山,如渊,如天塌地陷,压得人喘不过气,压得人只想匍匐在地,连颤抖都不敢发出声响。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陛下。
从未见过。
棠溪夜怔怔地看著那片被天火焚尽的土地,以及那个爆炸留下的巨坑。
他的目光忽然凝住。
落在那道跪伏於地的玄色身影上。
暮凉。
那个从来与织织形影不离的暗卫,那个永远像影子一样守在她身后的少年。
“暮凉。”
他开口,嗓音沉得像是从深渊里浮起的冰。
“你不在你家主子身边,在这里做什么”
暮凉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肩膀剧烈颤抖。
“请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