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已经碎了。
碎成了千万片。
每一片,都在滴血。
“十音,千溯,万川。”
他开口。
那嗓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可那平稳底下,分明压著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彻查。”
两个字,冷得像冰。
可那冰里,藏著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是,王爷!”
三道身影应声而动,消失在夜色中。战堂最顶尖的夜锋之刃,全都出动了。
令出则九洲暗域,山河皆震。
锋指处万里苍穹,风云变色。
北辰霽策马奔向城外。
玄驹如墨,恰与那人的逐星同色。
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念她,便只能在这最细微处,悄悄留一点私心。
马是同色的,风是同道的,连这奔赴的方向,也是她曾踏过的路。
好像这样,就能离她近一些。
骏马银鞍,踏碎流光。
那马蹄声急促如雷,踏破长街的寂静。
有人望向窗外,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絳紫的身影掠过,快得像一道流光,快得像在追赶月色。
夜风凛冽如刀,刮过他的面颊。
可那疼,比不上心里疼的万分之一。
他想抓紧什么。
却发现,自己一无所有。
手指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
掌心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甚至连风,都从他指缝间漏走。
风灼还有她亲手赠送的信物。
那枚鎏金玫瑰玉佩剑穗,是她明目张胆的偏爱,是她留给他的念想。
就算她不在了,那念想还在,那证明她曾经在意过他的证据还在。
可他呢
他翻遍周身,才想起怀中还揣著一颗糖。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她给的。
无心之举。
可他却一直留著。
捨不得吃,捨不得扔,就那么小心翼翼地收著,贴身放著,放在离心口最近的地方。
像是收著一缕藏於暗处的甜。
见不得光,也不敢见光。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一点甜。
他这半生啊……
原来竟是一点甜都留不住。
母妃说,雪霽天晴,黑夜总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