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主座之上,望著她执笔绘丹青。
她的目光不曾看他。
但那一刻,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像有人在心里敲响了鼓。
遇见了她,那一日,再也不寻常。
他想起了她拒绝他的时候。
她说,我们不熟。
她说,就算你做妾,本宫也不要。
可他不在乎。
他想,总有一天她会看见他的。
他们还没有好好的相处过,她还没有好好认识他。
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他是真心的。
他花容时,真的不花心。
他只想把心思,花在她的身上。
可如今……
没有以后了。
再也没有以后了。
他將那幅视若珍宝的画像轻轻放在一旁的案上。
动作小心翼翼,郑重得像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
指尖抚过画轴,久久不愿鬆开。
“这一定是骗人的,我不信……”
下一刻,粉色广袖猛地一盪,在夜风中扬起一道决绝的弧度。
他的身影疯了一般朝城外衝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得像在赶赴一场註定来不及的告別。
衣袂翻飞,长发散乱,整个人像一道粉色的流光,撕裂了这浓稠的夜色。
夜风呼啸而过,吹乱了他的发,吹落了他发间的银簪。
“叮——”
那银簪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可他没有回头。
他的方向,始终朝著那片火光熄灭后的黑暗——朝著她消失的地方。
他不管。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他也要亲眼看看。
那是不是真的。
她是不是真的……不在了。
北辰霽没有哭。
甚至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流泪,没有颤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凝固了千年的神像,像一尊被遗落在风雪里的雕塑。
周身的气息冷得像淬过寒冰的刀锋,让人不敢靠近,不敢直视。
可那握著紫雪剑的手,握得极紧。
紧到指节泛白,紧到青筋暴起,紧到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只有这样,才能克制住自己没有失態。
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看起来,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北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