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从前,是他眼里只有陛下。
镜公主再如何倾城,他也不曾真正入目。
因为他从不敢看。
那是陛下的妹妹,是他不该多看的人。
可今日。
今日不知怎的,眼里的雾像是被风吹散了。
拨开林中迷雾,才终于看清那朵冰雪似的桃花。
原来她竟是这般好看吗?
好看得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
耳尖瞬间就有点泛红。
他想起那三个字。
“沈无咎”。
无咎。
是他的表字,是她亲自为他起的表字。
他真是——受宠若惊!
他握紧了剑鞘,垂着眼,一阵风般追向了帝王的背影。
不敢回头。
太后白宜宁端着茶盏,望着殿门方向。
望着那道落荒而逃的玄色身影,又望着那道追出去的银甲背影,凤眸里漾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时辰尚早,胤儿倒也不必这般着急。”
她轻轻抿了一口茶。
那茶汤清亮,映着她的眉眼。
“这孩子,当真是个明君。”
这些年她虽在护国寺礼佛,却从未真正放下过朝堂。
棠溪夜那些年的政绩,桩桩件件,她都看在眼里。
朝堂清明,百姓安定,山河稳固。
他有心怀苍生的仁爱,亦有杀伐决断的雷霆手段。
该柔时柔,该狠时狠;该退时退,该进时进。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半分不差。
比那个人强。
比那个温和到软弱、仁善到被人算计的小可怜——强太多。
可此刻她想的不是这些。
她想的,是方才那一幕。
那只暖手炉。
那塞进掌心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