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帐暖,不早朝。
若帐暖是因为织织。
他。
也不想早朝。
这个念头从心底冒出的刹那,棠溪夜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握着暖炉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呼吸,滞了一瞬。
他在想什么?
那是织织。
是他的妹妹。
是他从小护到大的、捧在手心里的、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妹妹。
可方才那一瞬。
那从掌心一路烫进心底的温度,那看着她仰起脸时没来由的心悸,那不想走三个字从心底冒出来时的理所应当。
他不敢往下想了。
下一刻,他遽然转身。
玄金龙纹袍角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朕走了。”
语声沉稳,波澜不惊。
听不出半分异样。
可那步伐。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如山。
却快得惊人。
快得像是在逃。
几乎是落荒而逃。
暖手炉被他紧紧握在掌心,那温度还在,一路烫着他,烫得他不敢回头。
沈错立在殿角。
悄悄转过头,望向软榻上那道红影。
她依旧端坐在那里,眉眼弯弯,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阳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明明还是那张脸。
明明还是那个人。
可此刻看起来。
怎的这般好看?
沈错怔了一瞬。
他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