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转身时握紧炉身的手。
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她垂下眼,眼中有着复杂的情绪。
“皇兄坐于龙椅之上,便是一整个北辰的江山。”
棠溪雪的声音软软地响起,带着笑意,带着骄傲,带着最纯粹的崇拜。
“皇兄不必开口,只需坐在那里,便让人知道,什么叫天子。”
她顿了顿。
“北辰的日月,都照着皇兄的肩章。”
她说的是真的。
自小到大,皇族那些子弟们,没有一个不服气的。
全都打心底里崇拜这位嫡长皇兄。
他站在那里,便是规矩。
他开口说话,便是道理。
与棠溪清渊不同。
太后垂眸,望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
她的儿子。
多了她白宜宁的锋芒、野心与手段。
棠溪夜,字玄胤。
如他的名字一般。
玄墨定鼎,胤承天光。
他是深夜里最深的那一抹墨色,却能定鼎乾坤,承继天光。
他是九天之上龙吟长啸,亦是静渊之底沉璧无言。
他有光明,亦有黑暗。
他是北辰之夜。
万星,只能在他的苍穹之下。
太后抬眸,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斜斜洒在千秋殿的琉璃瓦上,流光溢彩,灿若金鳞。
檐角悬垂的冰凌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今日天晴,风和日丽,真好啊。”
她轻轻呢喃。
“这一次的祭天大典,他——会回来吧。”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淡得像茶花落在雪地上,悄无声息。
想起了这五年,她跪在佛前为织织祈福。
而那人在一旁诵经,隔着香雾,投来心疼而克制的目光。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陪着她,祈祷她所求皆如愿。
他在红尘之外,望着红尘之中。
如今他是护国寺的住持,祭天大典将由他亲自诵经祝祷,国师鹤璃尘主持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