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道。
于是那位刚刚迎娶了白家嫡女的新太子,便像一袋破旧的行囊,被随意丢在冰冷的地砖上。
而她心尖上的那个人,被她亲手扶着,一步步走向那间铺满红绸的新房。
她白宜宁想要什么,就会自己去争,自己去抢。
这权利,这高位,她白宜宁要。
而她心中的白月光——她也要。
那夜,红烛高烧。
烛火将满室纱幔映成一片温柔的绯色,像天边的晚霞落进了人间。
合卺酒静静摆在案上,两只鸳鸯杯挨着,杯口相触,像是依偎,像是诉说。
她扶着他走进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他醉得太厉害了。
整个人软得像一捧化了的雪,又像被抽去了骨头的玉人,软软地靠在她肩头,任她摆布。
那双素来清澈如春水的眼睛此刻阖着,长睫在烛光里投下淡淡的影,像两片栖息的蝶翼,微微颤着,像是梦里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
他的呼吸很轻,带着酒香,一下一下,拂在她颈侧。
痒痒的。
她把他扶到床边,让他躺下。
然后她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望着这张从十三岁起就刻在她心上的人。
那年她十三岁,他十五岁。
麟台的春天总是很长,长到她有足够的时间,把他的背影刻进眼睛里。
他总是坐在前排,坐得端端正正,脊背挺得像一株修竹。
她坐在后排,隔着满堂同窗,隔着层层叠叠的书卷与笔墨,望他的背影,望了整整三年。
她以为她藏得很好。
可他知道。
他总是知道。
他从不说。
她也不问。
他们就这样,彼此喜欢着对方,心照不宣。
因为是彼此,联姻都成了最美好的期盼。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他名正言顺地迎她入东宫。
可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干干净净。
输得只能躲在角落,哭得泣不成声。
可她不认命。
她白宜宁,从不认命。
白宜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