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盖头落下时,她心中想的不是那个即将成为她夫君的新太子棠溪砺锋。
是另一个人的脸。
是那双永远清澈如春水的眼眸,是那抹永远温和如春风的笑意。
是那个站在山茶花树下衣袂飘飘,望着她时眼底有光的少年。
盖头遮住了她的脸,遮不住她唇角那丝凉薄的笑。
娶她?
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也配?
那夜,棠溪清渊生平第一次酩酊大醉。
他从不饮酒。
可那夜他喝了。
喝了很多很多。
他醉得不省人事,倒在茶楼的角落里,手里还攥着一枝干枯的山茶花。
那花是她出嫁前,他亲自折下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让人送到了她手里。
那花上附着一张小小的笺,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簌簌,愿你一世安好。”
她收到那枝花的时候,站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那枝花让人送还给他。
什么都没说。
她不敢说。
怕一开口,眼泪会先于话语落下。
此刻,他倒在茶楼的角落里,那枝花被他紧紧攥着,像是攥着这世间最后的珍宝。
花瓣早已干枯,一碰就要碎。
可他舍不得放手。
她命人把他绑来了东宫。
没有人敢问。
白家嫡女大小姐的命令,谁敢问?
她的人悄无声息地潜入那家茶楼,将他抬了出来,塞进一顶不起眼的小轿,一路抬进了东宫侧门。
守门的太监看见了,却装作没看见,毕竟,那是白家的棋子。
这后宫之中,早就布下了无数白家的暗哨。
顶级世家的底蕴,从来不是摆设。
至于那个她从来就瞧不上的新太子。
她让人下了幻药。
那药无色无味,溶在酒里,他喝得一滴不剩。
片刻之后,他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知。
她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扔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