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身。
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骨。
那眉骨生得好,像远山含黛,温和而不失棱角。
她的指尖顺着眉骨滑下,滑过他的眼睑,滑过他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微抿的唇上。
“不染。”
她轻声唤他。
声音低得像呢喃,像怕惊扰他这场醉酒的好梦。
“今夜,是你与我的洞房花烛。”
他没有醒。
只是唇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梦见了什么好的。
那笑意极淡,淡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轻轻一晃,便散了。
可她还是看见了。
看见了,便移不开眼了。
她望着那抹笑意,忽然想起那年麟台,他从她身边走过。
也是这样的笑,淡淡的,浅浅的,却让人心里暖暖的,像是被春风吹过。
她想起那行字:
“簌簌,愿你一世安好。”
傻瓜。
她在心里轻轻骂了一句。
没有你,我如何安好?
她低头。
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那吻极轻,轻得像花瓣飘落在水面上。
轻得像那年山茶花树下,风吹落的花瓣落在她肩头。
“不染。”
她又唤了一声。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缓缓地,开始替他宽衣。
他的外袍是月白色的,干干净净,像他这个人。
她一件一件地褪下,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只栖息的蝶。
他真好看。
她想。
从十三岁起,她就知道,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