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上扬。
那笑意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
可那笑意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膨胀,像一只餍足的兽。
他抬起头,望向对面。
望向那个孤零零坐在原处、身边空落落的雪袍如月的身影。
那一眼里,有得意,有挑衅。
鹤璃尘对上那道目光。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那动作极从容,极优雅,仿佛毫不在意。
可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分明暗色一沉。
两人之间,隔着满室暖香,隔着袅袅茶烟,隔着一桌热气腾腾的早膳。
可那目光交汇之处,分明有电光在迸发,有寒冰在交织。
太后白宜宁坐在主位,望着这一幕,眉心微微蹙起。
她望望自家儿子——那个此刻正垂眸望着棠溪雪,唇角噙着一抹餍足笑意的帝王。
又望望鹤璃尘——那个端坐如松看似云淡风轻,可那握着茶盏的指节分明微微泛白的国师。
她忽然有些看不懂了。
“胤儿何时变得这般矫情了?”
她喃喃,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从前的棠溪夜,被先帝鞭打的时候,脊背都抽烂了,血流了一地,也不曾吭过一声。
他跪在那里,硬生生扛着,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如今不过是手心受伤了。
就喊疼?
就让她织织亲自过来上药?
太后垂下眼帘,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她只知道棠溪雪是柔妃的孩子。
她并不知道,那孩子并非皇族血脉。
她也知道,北辰霁自小就喜欢她这个女儿。
那孩子虽然什么都没说,虽然藏得极深,可如何能逃得过她这双眼?
可她从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