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袍金纹在窗棂漏入的光影里流转着幽冷的暗泽。
他望着鹤璃尘落座的那个位置,望着他与棠溪雪之间那不过半臂的距离。
眸色又沉了几分。
那沉,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可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眸,望着自己那只方才被碎瓷划伤的手。
换做平日,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此刻——
他抬起眼帘,望向对面那团明艳的红影。
“织织。”
他开口,嗓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罕见的示弱的意味:
“朕的手,好疼。”
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入棠溪雪耳中。
她正望着兰嬷嬷摆上桌的那碗桂花酒酿小圆子,闻言倏然抬头。
下一瞬,她整个人便从椅上起身,像一缕明艳的烟霞,飘然而至。
“皇兄!”
她俯身,捧起他的手,低头细细查看。
那双桃花眸里,方才还盛满了对甜食的期待,此刻却只剩满满的心疼。
她望着那道几道划痕,眼眶瞬间就红了:
“怎么伤成这样……”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兰嬷嬷!”
她转头,朝一旁唤道:
“备药!”
兰嬷嬷应声而去,很快便取来一只雕花檀木药匣。
棠溪雪接过,打开,取出里面的白玉药膏,用指尖挑了一点,然后低头,轻轻涂在他伤口上。
那动作极轻,极柔,像怕弄疼了他。
她一边涂,一边轻轻吹着气,那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手背,痒痒的,酥酥的,一直痒到心里。
棠溪夜垂眸望着她。
望着她微蹙的眉,望着她红红的眼眶,望着她专注而温柔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