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辞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旋即,他嘴角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是,陛下。”
他应得恭敬,心里却叹了口气。
果然。
但凡与小殿下有关的事,陛下是真的会发疯。
若换了旁人,他根本不会理会。
顶多也就是责问几句,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可这一回——
直接悬赏追杀。
晏辞垂下眼帘,将那丝复杂的心绪敛去。
“织织呢?”
棠溪夜忽然开口。
那语气依旧淡淡的,可晏辞和沈错都听得出来——那底下,分明藏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此刻可回宫了?”
他瞥了沈错一眼。
沈错心头一凛,立刻回禀:
“回陛下,镜公主已在去千秋殿的路上了。”
他答得极快,极顺溜,仿佛这些话早已在嘴边演练了无数遍。
身为禁卫军大统领,他这些年做得最多的事,不是护卫宫禁、不是演练禁军,是接收隐龙卫那边传来的关于镜公主的每一条消息。
她今日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有什么异常。
事无巨细,他都要知道。
因为那位高坐御书房的帝王,随时会问。
沈错有时候想,他这个大统领,当得真是太难了。
天天有操不完的心,时刻都要关注镜公主的一举一动。
还要天天伴君如伴虎,跟在这位陛下身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这日子——
他垂下眼帘,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的是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