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将她拥得更紧。
他的窈窈啊……太可怜了……
他愿意,用他一生风雪,渡她半世流离。
燃他彻骨长夜,照她一瞬晨光。
松开手后,他俯身与小姑娘平视,高大的身躯弯折如虔诚的竹。
“苒苒,不怕。”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掌纹间还残留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此刻那温度却蓄着迟来多年的暖意,动作轻缓如触碰晨露中初绽的娇嫩花瓣。
“爹爹在这儿。”他字字沉缓,似将誓言一笔一划刻入骨血。
“从今往后,纵使天倾地陷、倾盆大雨,亦有爹爹这只手,为你们撑一片永远晴好的天。再没有人,能伤你们分毫。”
“爹爹……真的会永远护着我们么?”
裴宁苒圆亮的眸子里,那层朦胧的水雾渐渐漾开,漾出细碎的星星点点的光,像晨曦悄然漫过琉璃盏,一点一点亮起来。
“那……娘亲夜里,就不用偷偷躲在被子里拭泪了,对不对?哥哥也不用每天起早摸黑去打杂,可以歇一歇了……对不对?苒苒……可以吃到糖了,对不对?”
每一个“对不对”,都像一根小小的针,轻轻扎在祈肆心尖上。
“对。有爹爹在!”
祈肆心头狠狠一酸,眼眶热得发疼,终是伸出手,将小女儿轻轻拥入怀中。
孩子那样轻,那样小,像一枝未及长成的梅,偎在怀里几乎没有重量,却让他整颗心都沉甸甸地落满了疼惜。
“你们从前受的所有苦,都到此为止。往后的日子,爹爹保证,都会是甜的。”
小女儿发间衣上,浸着梅若欢身上那缕淡而熟悉的冷梅香。
是他梦中踏碎千山暮雪、辗转百世轮回也要追寻的旧年月色。
失而复得的暖意如春溪破冰,细细渗进血脉之中。
他稳稳托住怀中幼女,转身望向庭中始终静默如竹的少年。
“鳞儿,是为父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