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肆目光掠过女儿身上单薄却整洁的衣衫,分明不足以抵御这凛冬严寒。
掠过儿子虽已挺拔却仍显清瘦的身形。
最后定格在梅若欢苍白如纸、却仍强撑平静的脸上——那眼底深藏的疲惫,像细针密密扎进他眼里。
这五年……
他的窈窈,是怎样带着两个孩子,在漫天风雪与无尽颠沛里,一日一日熬过来的?
甚至还要东躲西藏,不敢在一个地方安稳落脚,生怕被追杀他们的人找到。
那原本见证深情的牵丝蛊,竟成了蚀她心骨的枷锁。
明明最开始,他是为了救性命垂危的窈窈,毅然将自己的命与她连在了一起,不是为了折磨他最爱的窈窈。
冬日苦寒难熬,他们是否在挨冷受冻瑟瑟发抖?
受人欺凌冷眼他们,是否只能默默咽下苦涩?
病中无人照料,是否只能靠着一口气硬撑?
剧烈的痛悔如潮席卷,几乎将他溺毙其中。
他再次抬手狠狠抹泪,可泪水却愈发汹涌,灼烫着手背。
五指攥得骨节青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殷红的血珠渗出来,他却浑然不觉疼。
仿佛要将这五载光阴里所有的错过、所有的苦楚都握碎在掌心。
“窈窈……是我负了你们。”
他喉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却竭力放得轻缓温柔,生怕惊了眼前这失而复得的珍宝。
上前几步,先是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将梅若欢拥入怀中。
察觉到她身子微微一僵,却终究没有推开,那颗悬了五年日夜煎熬的心,才沉沉落回原处,落进一片酸楚又滚烫的温热里。
“阿肆,不怪你。”
梅若欢所有的坚强,都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泪水夺眶而出,一颗颗沾湿了他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