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灼,纵使你有此心,也须得陛下降旨方可。”
“那、那我便去求——”
少年耳尖微烫,声音却带着沙场儿郎特有的明亮坦荡。
“陛下此刻……不正在疏影阁中么?”
疏影阁内,银丝炭在鎏金火盆里烧得正旺,偶尔迸出几点橘红的火星。
可暖意仿佛被隔绝在某种无形的屏障之外,整座阁楼弥漫着的,是比窗外积雪更刺骨的寒意。
那寒意源自端坐于主位之上的帝王。
棠溪夜一袭玄金常服,他并未抬眼,只垂眸把玩着手中那只早已冰裂的茶盏,指尖沿着裂纹缓缓游走。
可那双眼底沉淀的,却是能将人灵魂冻碎的幽暗。
裴砚川跪在暖阁中央的孔雀蓝栽绒毯上,已跪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月白锦袍的下摆铺开如一朵将谢的玉兰,膝头传来的刺痛逐渐麻木。
可他背脊依旧挺得笔直,额角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是因疼痛,而是那股自帝王周身无声弥漫的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这位年轻的帝王,似乎与传闻中那位宽和的圣主……不太一样。
“起身吧。”
三个字平平落下,听不出情绪。
裴砚川稳住微晃的身形,缓缓站起。
膝盖处针扎似的酸麻让他踉跄了一瞬,又迅速稳住。
他垂首立于一侧,目光落在自己袍角银线绣的雪纹上,静候接下来的雷霆或雨露。
恰在此时,阁门被轻轻推开。
风灼裹着一身寒气踏入,赤红劲装上还沾着几瓣未拂净的梅雪。
少年将军显然未察觉阁内诡异的气氛,单膝点地行了个干脆利落的军礼,扬起脸时,眉眼间尽是坦荡灼热的少年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