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从何处捧出一个剔透的食盒,里面盛着凝如琥珀、嵌着各色花瓣的水晶冻。
“我亲手做了一份花朵水晶冻,想给师尊尝尝。用的都是今晨带着露水采的花和清甜的冬蜜。”
她仰着脸,那双笼着江南烟雨般朦胧雾气的眸子,楚楚地望着他,眸底满是希冀与恳切。
那眼神纯粹而专注,竟让云薄衍心头莫名一颤,生出一股“便是她要摘星揽月,此刻也想应下”的荒唐念头。
“可。”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云师叔可太贴心了……你怎么这般好?”
棠溪雪的笑靥更深,立刻转身忙碌起来。
云薄衍听到她的夸赞,耳尖微微泛红。
接下来,云薄衍便有些无措地看着她像只衔泥筑巢的春燕,轻盈地穿梭于书房内外,将一件件物事仔细理好,轻柔地放到他手中,或堆在一旁的紫檀案几上。
有那封洒金信笺与寒玉梅盒,有那件叠得整整齐齐、雪白蓬软的雪绒裘,有那盒晶莹剔透的水晶冻,后来又添了一包她亲自焙制的梅花香饼、一对暖手的羊脂玉手炉、几卷她手抄的据说解闷有趣的话本……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直到他手中再也拿不下,棠溪雪仍微蹙着眉,似在思索是否遗漏了什么。
云薄衍终于无奈,抬手轻轻打了个手势。
数道银色身影如烟似雾,悄无声息地落入书房,恭敬垂首。
正是他的贴身近卫——雾羽十二银翼。
“带上。”他言简意赅。
十二银翼训练有素,片刻便将所有物品妥善收好,身形一闪,再度隐入夜色。
手中忽的一轻,云薄衍这才发现,自己掌心还托着两方小小的精致食盒。
盒盖微透,可见内里晃动的晶莹冻体与花瓣。
“这一盒是给师叔的谢礼,这一盒……是特地给师尊的。”棠溪雪指了指,眉眼弯弯,“师叔若不嫌弃,可以尝尝织织的手艺。”
直到坐上云爵那辆通体由暖玉雕琢、浮云纹路的白玉云辇,夜风拂动帘帷,云薄衍垂眸看着膝上并排摆放的两盒水晶冻,仍有些许恍惚。
辇内明珠辉映,玉盒温润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