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眉宇间一闪而逝的威严,竟与那位高坐明堂的圣宸帝,隐隐有了三分神似。
“徐漫山,”棠溪雪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坠地,“他倒是能耐,在麟台之地,欺我的人。”
她玉指轻轻敲击桌面,却莫名叫人心头发紧:
“阿鳞说他们人多。还有谁?”
朝寒垂眸,声音清晰如数:
“当时在场的,还有镇国公府世子韩岳,赵尚书公子赵令钧,礼部侍郎侄儿陈……”
“韩世子与赵公子并未动手,”裴砚川急忙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恳切,“他们只是……旁观。”
他不想因自己的事,让殿下平白树敌。
棠溪雪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却似能洞穿所有掩饰:
“我其实没事的,”裴砚川被她看得有些慌乱,低声补充,“我会水,不打紧。只是那些书……”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真心实意的痛惜:
“我才刚到手,一眼都还没看……”
暗处的暮凉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裴公子那批“珍贵典籍”,里头还夹着一本《无醋一身轻》呢。
棠溪雪眸光微动,难怪昨夜他回来时,那双小鹿眼里除了委屈,还藏着几分欲言又止的失落。
原是为了那些书。
昨日她没细看,也不知道是什么好书?
“徐漫山的府上,”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记得,也有不少湖池。冬日雪滑,若有人不慎失足落水……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对吧,阿凉?”
暮凉立刻从暗处现身,单膝跪地:
“殿下所言极是!属下定当仔细安排,必叫徐世子好生体验一番冬日游湖的滋味。”
“还有,”棠溪雪眸光转向微雨,“昨日阿鳞的珍贵孤本,价值千金。徐世子既然损毁了,便让安平侯府照价赔偿。”
“是。”微雨垂首领命。
“至于其他在场之人,既然那般爱看热闹,便请他们去城外乱葬岗,好生看上一夜。”
棠溪雪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水面浮叶。
“记得多绑几个,热闹总要人多才有趣。”
“属下遵令!”暮凉眼中闪过一丝凛光。
裴砚川怔怔望着她,鼻尖忽然涌上一阵酸涩。
他慌忙低头,却止不住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