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无人庇护,他习惯了隐忍,习惯了退让,习惯了在欺凌面前低下头,把所有的委屈咬碎了往肚里咽。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前,为他撑起一片不容侵犯的天。
“殿下,”他声音微哽,“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他们都是权贵子弟,若是因此结怨……”
“阿鳞。”
棠溪雪放下茶盏,抬眸看他。那目光平静深邃,像能望进他心底最不安的角落。
“等他们哪一日,权柄重过本宫的皇兄,再来同我论道理。”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凿进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
“对于那些欺凌弱小之人,唯有让他们疼了、怕了,疼在他们自己身上,他们才懂得什么叫后悔。”
“这世道,退一步从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是变本加厉。”
她站起身,走到裴砚川面前。
月白的裙裾拂过光洁的地面,如流云过隙。
“我不可能时刻护在你身边。能千次万次将你从水火中拉出来的,只有你自己。”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红的眼角,动作轻柔,语气却坚定如铁:
“我所能做的,便是让他们明白——你的背后,有我。”
“你不是孤身一人,不是无枝可依。”
裴砚川怔然抬眸,对上她灿若星河的眼。
那一瞬,他仿佛听见了冰河开裂、春潮奔涌的声音。
那些压抑多年的委屈、不甘、隐忍,都在她的话语中找到了出口。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一颗,又一颗,烫得他脸颊生疼。
他不爱哭的。
可在她面前,他总是忍不住。
“别哭了。”
棠溪雪轻轻拭去他的泪,声音柔了下来,像初融的雪水:
“姐姐在呢。”
她忽然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补了一句,气息温热:
“阿鳞,哭得让人更想欺负了,要哭……下次留在榻上哭。”
裴砚川的眼泪瞬间止住,整张脸“唰”地红透。
“姐姐……”他羞得几乎想把自己藏进地缝。
长生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