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月公子命人将那些尸首……原封不动送回了沈相府门前。听闻今晨沈相出门上朝,便见府前整整齐齐摆了一排,裹尸的白布上还以朱砂题了字——”
朝寒顿了顿,才续道:
“沈府家犬,惊扰贵客,特此送还。”
殿内一时寂静。
饶是棠溪雪,也微微挑起了眉梢。
司星悬此人,当真是……疯得明目张胆,狂得不顾后果。
这并非在他的星泽帝国,他却敢将当朝右相的脸面如此踩在脚下,还踩得这般“礼节周全”。
“阿鳞,”棠溪雪转眸看向裴砚川,声音温和下来,“往后还是要好生习武,总不能次次都叫人欺负了去。”
裴砚川睫羽轻颤,低声道:
“我有习武的,只是他们……人多。”
那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被雨水打湿的雀羽,轻轻抖了抖。
棠溪雪轻叹一声,不再强求:
“罢了,习武强身便好。你本就过了练武的最佳年纪,不必勉强。”
文曲星下凡,总不能强求他兼修武曲星的路数。
这世道,原就不该让明珠蒙尘,更不该让明珠自己去挡刀剑。
她重新看向朝寒,眸光微沉:
“既然司星悬已出手解围,那阿鳞昨夜归来时,衣裳为何湿透?”
她没有问裴砚川。
这少年惯会隐忍,受了委屈也总想自己吞下,像一只受伤的小兽,默默舔舐伤口,生怕给旁人添了麻烦。
朝寒看了裴砚川一眼,后者正欲开口,他却已直接禀道:
“是安平侯世子徐漫山,将裴公子推下了太液湖。裴公子的书籍……也被尽数毁去。”
“咚——”
棠溪雪手中的青玉茶盏,落在了紫檀桌面上。
那一瞬,殿内暖融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一股无形的寒意自她周身漫开,不是冰雪般的冷,而是一种居高临下、浸着威仪的凛冽。
殿中侍立的宫人齐齐垂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裴砚川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殿下——平日清冷温柔,如春溪映月;此刻却像初雪覆刃,寒光内敛,却刺得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