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漫山忽然伸手一推。
裴砚川猝不及防,身体因前倾的惯性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一仰。
“哗啦——!”
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吞没了所有声音。
他跌入了桥下未完全封冻的寒湖。
冰冷刺骨的湖水如同无数细针,穿透单薄的衣衫,狠狠扎进肌肤,直刺骨髓。
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他呛了口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一片昏黑。
而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那些书!他拼死护着的书!
它们散落在水面上,墨迹在寒水中迅速晕开,纸张吸饱了水,变得沉重软烂,正一片片向下沉没。
他挣扎着扑过去,徒劳地想要捞起一册,指尖触碰到的却只有迅速融化瓦解的纸浆。
所有的书籍,在他眼前,化为乌有。
“哈哈哈!快看!像不像只落水狗?”桥上传来毫不掩饰的嘲弄。
“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狼狈至极!”
“谁让他主子不开眼,敢欺负云画小姐?活该!”
“走了走了,没意思,冻死了。”
嬉笑声渐渐远去,脚步声消失在桥的另一端。
无人关心他是否会游泳,能否在这冰湖中活命。
裴砚川浮在冰冷的水中,脸色苍白如纸。
湖水漫过他的腰际,寒意渗透四肢百骸。
他望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向湖面正在沉没的纸屑残片,眼眶骤然红了。
不是因这刺骨的冷,也不是因那些恶毒的言语,而是因为……
那是他省吃俭用、鼓足勇气才买下的典籍。
是他试图笨拙地靠近那个冰雪般人儿的微末努力。
他只是……只是不想在她面前青涩得一无所知,他只是想……让她欢喜。
但,只是那么一点小小的希冀,就在他眼前,被轻易地、残忍地碾碎了。
他最终自己游回了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