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要做什么更过分的事……
心里那点该死的期待是什么鬼?
“去簪雪居。”
雪绒斗篷将她严严实实拢住,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皎洁如冷月凝霜,仿佛最柔软的云絮小心包裹住一捧随时会融化的初雪。
马车沿着麟台后山住宿区的青石道徐行,两侧梅枝覆雪,疏影横斜,幽冷的暗香在雪夜里浮沉流转,如雾如霭。
最终停在一处悬着“梅院”木匾的月洞门前,匾上字迹清峻,已落了一层薄雪。
“簪雪居就在里头。”
棠溪雪引着他们穿过几丛被雪压弯的梅枝,停在了一座独门小院前。
院门虚掩,她伸手轻推。
“吱呀”一声,门扉洞开。
与此同时,檐下几盏暖黄的绢灯次第亮起,柔光如水泻落,将院落照得一片温宁澄明,显然是早已有人悉心打点。
院子不大,却处处透着清雅。
三间青瓦白墙的屋舍呈品字形环抱,檐角挂着细长的冰凌,在灯下莹莹生光。
院心一株老梅盘根错节,虬枝疏疏落落缀着些将开未开的红萼。
树下设着石桌石凳,积雪未扫,像铺了一层松软的素毡。
东厢的窗子正对着麟台藏书楼那飞翘入云的檐角,隐约能望见楼中疏落的灯火,寂静而庄严。
“此地离藏书楼不过百步,砚川日后温书、查阅典籍都方便。”
棠溪雪转身,看向身后一身青衫落拓的裴砚川。
她顿了顿,声音温和:
“院中井水清冽,西厢小厨里器具也齐全。你们安心住下便是。”
裴砚川怔在门槛外。
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裹着他清瘦如竹的身形,风雪在他肩头发梢留下湿润的痕迹,整个人透着一种被命运反复磋磨后的清冷而破碎的气质。
他原以为,所谓“安置”,至多是学子合宿的通铺房舍。
可即便是那样的通铺,也绝非寻常寒门子弟能够企及。
麟台是皇家私塾,往来皆是王孙贵胄、九洲天骄。
而眼前这独门独院、梅影扶疏的居所,分明是只有授业夫子才有资格入住的清静之地。
就连诸国皇子,都是住在多人房舍,更不能携带家眷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