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首接过面具。
金属边缘沁着凉意,却因沾染了她肌肤的温度,触及时竟似有细小的电流窜过指尖。
这是殿下覆过的面容,贴过她的呼吸。
“殿下,明日……属下为您换张新的。”
他声音有些发紧。
耳根在夜色遮掩下,迅速烧了起来。
“新的?”
“可我记着,以前阿凉从不戴面具的。怎么如今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棠溪雪似笑非笑,目光如蝶栖落在他闪避的眉眼。
“莫非……有什么是我看不得的?”
“属下不敢!”暮凉急急摇头,耳廓已烫得惊人,“属下没有什么是殿下不能看的。”
他只是怕她看见他滚烫的狼狈。
从前的殿下不会这样逗他。
如今字字句句皆如柔软的钩子,钓起他深藏的心事与血热。
他招架不住。
还有长生殿那几个荤素不忌的侍女,还会打趣他们兄弟和殿下。
他真的没脸见人了。
“哦——”棠溪雪尾音拖得绵长,目光似有实质般掠过他紧绷的下颌、轻颤的喉结,“原来,什么都许看呀。”
“……”
暮凉整张脸霎时红透,倏然转身挥动马鞭,再不敢回头。
他怀疑殿下在内涵什么,但他没有证据。
夜色浓稠,唯有风听见他失控的心跳,一声声,敲打着颠簸的归途。
马车碾雪而去,轮声辘辘。
他在兵荒马乱的心跳里,仓皇地藏起一份不敢言说的滚烫。
“呵。”
“这样就害羞了……要是更过分的话岂不是……”
她的低语声,却被暮凉听得清清楚楚,他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