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嗷——!”
利刃入肉的闷响与猛虎戛然而止的痛吼混杂。
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扑之势溃散,轰然侧倒在雪地之中,鲜血汩汩涌出,染红大片洁白。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雪地重归死寂,唯有血腥气弥漫开来。
“砚川,没事了。”
棠溪雪策马上前,停在惊魂未定的裴砚川身侧,居高临下,声音平静,仿佛刚才射杀猛虎的并非是她。
裴砚川仰起头,目光撞入她清澈的眼眸。
少女逆着林间疏落的天光,轮廓仿佛镀着一层淡淡的金边,身后是倒毙的猛虎与静谧的雪林。
极致的危险与极致的安宁,在她身上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一声声,重若惊雷,几乎要挣脱束缚。
沈羡此时方才勉强控住受惊的坐骑,稳住身形。
见到她射杀猛虎的那一刻,他的心跳瞬间都停了。
他脸色亦是一片煞白,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然而,当他抬眼望去时,却只见棠溪雪的目光全然落在裴砚川身上,那份自然而然的关切与伸出手的姿态,对他这边,竟是一眼未瞥。
“谢……谢殿下救命之恩。”
裴砚川借着她手的力道站起身,声音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少年青衫落雪,书卷气中糅杂了方才的惊悸,显得愈发干净脆弱,唇色因紧张而淡白,反倒衬得眉眼更加清晰灵秀。
他望向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复杂而纯粹的光。
“踏月受惊过度,暂且不宜再乘。”
棠溪雪扫了一眼仍旧瘫软的白色马驹,果断道。
“让人牵回即可。砚川,与我同乘。”
她语气自然,不容置疑。
裴砚川尚未完全回神,便觉手臂一紧,已被她带着稳稳拉上了马背,坐在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