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雪瞬间明悟。
方才的箭雨围攻,并非指望真能射杀她,而是为了将她驱赶,逼入这预设的兽阱。
想要她死的,恐怕不止一拨人。
这环环相扣的杀局,让她几乎要为自己这万人嫌的体质喟叹一声——活着,真难。
她当即勒紧缰绳,欲要调转方向,另寻出路。
“啊——!”
“救命——!”
恰在此时,两声急促的惊呼与一道尖锐的代表紧急求救的信号焰火,几乎同时从另一侧不远处的林中迸发。
是沈羡和裴砚川的声音。
棠溪雪动作微顿,眸光骤紧。
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一拨马头,逐星会意,扬蹄朝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疾驰而去。
穿过一片被践踏得凌乱的灌木,眼前景象触目惊心:
一头体型异常硕大,毛皮斑斓的猛虎,正发出骇人的低吼,利爪刨地,作势欲扑。
它前方,裴砚川的坐骑踏月已吓得四肢瘫软,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裴砚川则跌落在雪中,面色苍白,试图向后挪动,手中仅有一柄防身的短匕。
稍远处,沈羡的银鬃马亦惊恐而立,将他险些掀下,正竭力控缰,额角见汗,手中长剑虽已出鞘,却因角度与距离,难以立刻施救。
猛虎的目标,赫然是离它更近看似更无反抗之力的裴砚川。
千钧一发!
棠溪雪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锋。
她甚至未及完全停稳,已在疾驰的马背上挽弓、搭箭。
“唰!唰!唰!”
弓弦连震,三支白羽箭几乎首尾相连,撕裂空气,化作追魂夺命的寒光。
一箭直取猛虎怒张的血口。
一箭射向其欲要发力的前肢关节。
最后一箭,最为刁钻狠戾,直没入其脖颈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