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两个,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殿下要是倒了,老子连报仇的刀把子都摸不着;老子要是折了,殿下去了江南那片生地,也是两眼一抹黑!”
“唇亡齿寒的道理,老子比那些读圣贤书的酸儒懂!”
萧景行慢慢敛去脸上的笑意,脸露沉思。
“不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老三和许清欢以为,把中枢挪到金陵,借着大江天险与水师之利,就能把本王困死在城外?”
“本王又一道真正的催命符……”
低沉的话语声淹没在呼啸的风雪声里,听不真切。
只见阴影中的刀疤客瞳孔骤缩,那张狰狞的半边脸上,渐渐浮现出嗜血的狂热。
……
第二日,腊月二十八,子时。
江南,江宁府城外。
秦淮河与大运河交汇的咽喉水口,芦苇荡连绵十数里。
寒冬腊月的江风裹着湿气,刮在人脸上生疼。
水口深处,立着一座占地百亩的巨型木石水寨。
寨门高悬三丈,左右两侧插着三十六面迎风猎猎的皂色认旗,旗面上绣着翻江倒海的墨线纹路。
此处,便是盘踞江南水道百余年的地下霸主——总水寨!
十年前,这帮靠着运河吃饭的亡命徒,干的还是明火执仗、杀人越货的勾当。
直到许有德来江宁做了知县。
那位许青天左手算盘、右手屠刀,硬生生砍了漕帮上百颗滚烫的人头,把秦淮河的水都染红了半个月。
自那以后,漕帮便收起了明面上的刀兵,洗白了营生,改行做起了脚行、船行与货栈的买卖。
如今帮众虽不再打家劫舍,但自江宁下关码头往北直至淮安府,两千余里的运河漕粮排期、商船停靠泊位、纤夫苦力的抽成,依旧被这群地头蛇捏在手心里!
今夜,总水寨聚义大厅内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