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渊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门口那个穿灰蓝色道袍的老人。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是那种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忽然看见一盏灯时的亮。
他走过去,朝孙医师拱了拱手。
“孙医师,劳您大驾,不胜感激。”
孙医师还了一礼,没有多说,走到床边,坐下来。
他把药箱放在脚边,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腕枕,放在孟雪的手腕下面。
腕枕是青布缝的,鼓鼓囊囊的,塞着棉花。
他把手指搭上去,闭着眼。
屋子里安静了。
孟渊站在床尾,双手垂着,一动不动。
孟远站在窗边,负着手,看着窗外那棵石榴树。
孟青站在门边,靠在门框上,看着孙医师的手指。
那三根手指搭在姐姐的手腕上,不轻不重,像三片落叶。
孙医师的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开,又皱了一下。
他换了另一只手,又搭了很久。
他收回手,把腕枕收进药箱,站起来。
孟渊看着他,等着他开口。孙医师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孟姑娘的病,老夫看不出来。”
孟渊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孟远从窗边走过来,眉头皱着。
“孙医师,您再仔细看看。药王谷的医术,可是十分有名,怎么会看不出来?”
孙医师摇了摇头。
“不是老夫不尽力,是令嫒的症状,老夫从未见过。她的脉象很弱,但不是病弱,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他顿了顿,“老夫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脉。老夫无能为力。”
孟渊的手垂下去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女儿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女儿紧闭的眼睛,看着女儿微微发青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