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担心她?
说他被人骗了?
他苦笑了一下,伸出手,推开了门。
门没有锁。
他走进去,穿过厨房,走进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正房的窗户开着,窗帘没有拉严,留了一道缝。
金满仓的步子轻了,轻得像猫,几乎没有声音。
他走到窗边,从那道缝往里看。
他的妻子坐在床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头发散着,没有挽,垂在肩上。
她的脸朝着窗户,眼睛低垂,嘴角带着一丝笑,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很淡的、像是在想什么开心的事的笑。
她手里拿着一把梳子,在头发上慢慢地梳着。
金满仓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这样了。
她在他面前,总是板着脸,皱着眉,说话的声音也大,像是在跟下人说话。
可此刻她坐在那里,像一朵刚开的花,轻轻的,软软的,像是要飘起来。
金满仓的心揪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疼,是因为他认出了那种笑。
那是一种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露出的笑。
他见过,在他们刚成亲的那一年,她也是这样看他的。
后来就不这样了。
他以为是日子久了,激情淡了,正常。
现在他才知道,不是淡了,是给了别人。
一个男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袍子,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带着笑,笑得很轻佻。
金满仓认得他,姓周,叫周文礼,是绸缎商人,每次来悬门关都要在他家住几天。
他说是谈生意,金满仓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