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他带着北阁的精锐去镇守雁门关了。”陈砚舟眼神微敛,“大漠那边虽然被我清扫了一遍,但那扇星门的残骸还在。西门吹雪的剑意正在蜕变,需要生死边缘的磨砺。至于这归墟海……”
他冷笑一声,俯瞰着下方甲板上的楚留香与陆小凤:“有这两个惹祸精,再加上你我,足够推平那片海了。”
“咚——咚——咚!”
沉闷浑厚的战鼓声在镇渊号上轰然敲响。这鼓声由雷兽之皮蒙制,鼓槌落下,宛如九天怒雷,在海面上炸开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音爆涟漪。
数百艘战舰上的将士齐刷刷地拔出腰间横刀,刀背重重敲击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齐声咆哮:“风!风!大风!”
陈砚舟抬起右手,向前虚空一按。
漫天沸腾的战意与喧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天地间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数万名将士仰望着指挥台上的那个如神魔般的男人,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崇拜。
“升满帆,起锚。目标,归墟!”
伴随着陈砚舟的一声令下,数十条粗如儿臂的铁索被机括绞盘缓缓拉起。巨大的风帆在海风中鼓胀,如同遮天蔽日的云层。镇渊号一马当先,劈开白色的浪花,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一头扎向了无边无际的深蓝。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
在镇渊号的底舱内,小念蓉终于把旺财逼进了一个死胡同。这下面堆满了成捆的箭矢和一桶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猛火油。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小念蓉像个得胜的将军,双手叉腰,一步步逼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大黑狗。
旺财绝望地用两只前爪捂住眼睛,心想自己堂堂一头曾经令大漠异化鬼子闻风丧胆的星空变异巨狼,如今居然沦落到被一个三岁奶娃娃追着扎小辫的地步,狼生简直一片灰暗。
“乖乖听话,我就奖励你一块桃花酥。”小念蓉从怀里摸出一块已经被压碎的糕点,在旺财鼻子底下晃了晃。
闻到那熟悉的甜香味,旺财的鼻子抽了抽,捂着眼睛的爪子立刻放了下来,尾巴不受控制地摇了起来。它认命地趴在地上,任由小主人的两只小手在自己脑袋上胡乱折腾。
不多时,一头威风凛凛的黑狗,脑袋上就被硬生生扎出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冲天揪,看起来滑稽到了极点。
“真好看!走,我们去上面找四条眉毛叔叔玩!”小念蓉满意地拍了拍手,翻身骑上旺财宽阔的后背。旺财无奈地站起身,驮着这个惹不起的小祖宗,慢吞吞地顺着楼梯往甲板上走。
此时,舰队已经驶离明州港百里开外。
原本湛蓝的天空和清澈的海水,随着舰队的深入,开始发生令人不安的变化。阳光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过滤掉了温度,海风变得刺骨冰寒。前方的海面上,横亘着一道仿佛连接天地的黑色雾墙。
那不是普通的雾,雾气中翻滚着暗红色的絮状物,透着一股浓烈的腐臭与死气。
“府主,前面就是归墟海的边界了。”一名皮肤黝黑、脸上有刀疤的水师将领快步走上指挥台,单膝跪地,沉声禀报。此人正是当年太湖水匪中唯一被陈砚舟收服的硬汉,如今已是镇渊水师的先锋统领,段烈。
陈砚舟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道黑雾,神识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方圆十里的海域。
“有意思。这雾里不仅有瘴毒,还有扰乱磁场与真气的星空阵纹。”陈砚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看来那些鬼子为了防我们,在门面上费了不少心思。”
“蓉儿,看好念蓉。”陈砚舟转头嘱咐了一句,随后身形一展,如同失去了重力一般,飘然落在了镇渊号最前端那粗大的陨铁撞角上。
他背负双手,孤身一人站在整支舰队的最前方,直面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雾墙。
“陆小凤,楚留香。”陈砚舟的声音通过真气清晰地传遍全舰,“让你们看点好玩的。剑,不是只有拿在手里才能杀人。”
话音未落,陈砚舟眼底骤然爆出一团刺目的金青色光芒。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道韵从他体内喷薄而出。没有拔剑,也没有催动任何招式,他只是将体内那经过神州气运洗礼、融合了三色剑意与九阳真气的混沌之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