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不容易历经千辛万苦,诸多劫数,才踏足宗师之路,不到万不,谁愿意亲自下场,和武师、内气境之时,上擂和人打生打死?”
“可是现在就是万不的时刻……怕,似乎没有用。”
整个州域,都是倾覆在即。
就算是一代宗师,也很难完全避过灾劫。
宫新说到这里,又看着这个少年宗师的表情,“姜道主如此年轻,血气方刚,应该比我这朽木更加勇往无前吧?”
“也不算勇往无前。”
姜景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满脸无奈之色,“只是武道一途,非成即死,我每进一步,就是劫数缠身,没有什么选择罢了。”
这话说的。
不论是宫新,还是前排开车的银叶斋长老,都是神色一愣。
没什么选择……
反而是你经常对别人重拳出击吧?
连武道圣地的人,都是说杀就杀。
纵观整个东江州。
应该都没这么胆大妄为的年轻高手了。
“啊?这……”
宫新稍微回忆了一下姜景年的事迹,完全没有当真,“姜道主真是说笑了。”
姜景年耸了耸肩。
没有去辩驳什么。
……
……
车队之中,较为靠后的一辆老爷车里。
望海阁大长老周庆龙、命青观副观主孟勤、观星学社社长叶邢,三位来自江右州庐阳的老牌宗师,坐在一辆老爷车内,开车的司机则是望海阁的护法。
三人打扮各异。
周庆龙像是儒雅商人,孟勤则是留着山羊胡,穿着长袍马褂的老学究,然而手中却拿着道士拂尘,至于观星学社的叶邢,更是用发油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身上穿着西装革履,手上捏着一个秘银怀表。
这三大宗师并排坐在后边,透着浓厚的时代割裂感。
“老周,跟你说实话,我不看好临安各方势力,更加不看好那个姜景年。”
叶邢反复翻动着怀表的盖子,脸色带着几分玩味之色,“这年轻人性子太鲁莽,赤玉门的人就算真的过来劝降,那也是居中好意调停,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他的确年轻,血气方刚,不知天高地厚,可能无所谓,但是其他人难道就不怕了?”
“你没看那些本地高手,脸色拉长到都快掉地上了。不过都碍于这位少年宗师的压力,没敢直接提出异议罢了。然而在他们这些人之中,必然会出现生出二心的……或许也是不算二心,毕竟明哲保身,知难而退,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对于这番话,周庆龙没有做声。
“这东江火蛟,在三州之地传的沸沸扬扬,我本以为是真王出世。”
“没想到今日一见,居然是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小年轻……”
孟勤则是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也是有些失望,“直接对武道圣地的宗师出手,就算赢时脸面又能如何?这江湖武林,又不只是争一口气那么简单的,特别是现在的动荡时局下。”
“赤炎武圣一双赤炎神拳威震西北,江湖人称羌海王,了武圣后裔,就算侥幸赢了天明峰之战,后边也是……难难难!”
他连说了三个难字之后,就化作了一声叹息。
不知是惋惜。
还是别的什么。
周笙坐在副驾驶上,作为后辈,长辈们交流,她本不应该开口的,然而坐在车上,总是想起邪不压正那四个字,心里就好似有一团火在燃烧,坐立难安。
她抿了抿唇,还是开口道:“叶前辈、孟老,姜道主乃是两东地区不世出的真龙,应运而出,必有所依仗。”
听到这清脆的声音,坐在后排的三个宗师都是一愣。
孟勤继续捋着山羊胡子,叶邢依然在翻着自己的怀表,没有接话。
反而还是周笙的父亲周庆龙开口,他笑道:“笙笙,你觉位姜道主,有什么依仗?”
“他势力再大,能大过武道圣地?”
“他武功再高,能高赤炎武圣?”
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说着最为残酷的事实。
姜景年再厉害。
再有潜力。
也比不上赤炎武圣。
准确来说……是比不过武圣座下十二门徒。
“赤炎武圣太远,我没法评判。”
“而姜道主太近……”
周笙摇了摇头,“他一路走来,不知道镇杀多少强敌,多少外敌。”
周庆龙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而孟勤则是轻轻捏住了胡须,没有理会周笙,而是问着旁边的叶邢,“叶先生,观星学社结合本土算卦、西洋观星,不知道你昨天夜观星象,这姜道主命数如何?天明峰之战又会如何?”
叶邢看了眼怀表上的时间后,才缓缓开口道:“……姜道主气运不是太强,我昨夜观星,临安一方有荧惑冲星之象。”
这话已经说的极其委婉了。
不是太强。
实际上,就是气运颓微呗。
更别提荧惑冲星之象。
这是大灾大凶之兆。
难怪之前姜景年对赤玉门的宗师动手,叶邢就让周庆龙等人不要和姜景年等宗师走太近了。
周庆龙皱起眉头,“宗师气机不定,不能以偏概全,或许临安一方,有误导气运的手段。”
“或许吧。”
叶邢摇了摇头,态度随意,很显然是在坚定自己的观星手段。
……
……
半个时辰不到。
车队抵达天明峰山脚下。
“姜道主,宫斋主,到地方了。”
坐在前边充当司机的银叶斋长老,将车停下,连忙转过头来,恭敬的说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