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调整下状态。’
‘杀于长风,不难。’
‘难得是雷霆一击,不留丝毫痕迹。’
在强者云集的临安城。
趁夜袭杀武道圣地的宗师。
更别提下午才出了状况。
各方面有所戒严。
这不是件小事。
甚至对于那些魔门巨擘而言,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生死往往就在一念间。
而姜景年不是魔道强者。
他杀了仇敌之后,不能直接跑路,还要继续待在临安城,面临后续的搜索调查。
事前事中事后,都要处理好。
兹事体大。
必须要让状态达到巅峰。
姜景年净手敛容,焚香沐浴。
浴毕,杂念尽消。
披鹤氅,曳轻绦,出而就香炉之前。
此时香烟未散,炉火犹温,肌骨俱爽。
月光从窗台缝隙洒落进书房。
姜景年面无表情,敛衽端坐,从储物戒之中,取出一枚琥珀色宝药,吞服下肚,恢复着两日来的各种消耗。
两柱香的时间过去。
姜景年缓缓睁开眼睛,眼眶里已无眼白,在月色下只剩下漆黑一片。
眉心月纹若隐若现。
逸散淡淡清辉。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仿佛一切都不在乎,一切都无所谓。’
‘破身见、断贪欲、体证无常,有种寂灭超脱之感。’
‘我的人性,已经消褪到了极度危险的层次。’
‘而这,也是我最强大的时候。’
姜景年面无表情,全靠着一根精神上的细线,维持自身状态。
若是真的彻底滑落人性湮灭的状态。
那一切种种,包括什么杀人、复仇、武道争锋,都似乎没了意义。
好在。
心心相印的道侣柳清栀,就在隔壁,作为姜景年的人性锚点,加强了他的‘精神细线’。
噹!
姜景年敲了敲乱撞的漆黑眼球,发出犹如玉石击节的声音。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然而下一瞬。
姜景年的身子不动,脑袋转动了半圈,看向书房的侧边。
准确来说。
是透过书房的墙壁。
看向酒店之外。
‘有人在窥探我。’
‘要不是我修炼的太阴武道,再加上太阴移形之能,可能都察觉不到。’
‘同是月相手段……’
‘是谁!?落华阁的月小缺?’
姜景年感受着那外边的清辉之中,暗藏着某种隐晦波纹,身上气息瞬间滑落,连人性尽褪的状态都直接解除。
之前薛不山暴毙之时。
南方五霸的强者,就直接封锁了现场,他被来来回回探查了好几遍。
不过无事发生。
这事情,直接成了悬案。
而到了晚上,再被暗中窥探,也是实属正常。
姜景年抬起手,伸出食指,轻轻点在眉心处。
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
银白色的弦月纹路在他眉心若隐若现,真罡涌动间,视野迅速擢升至虚空。
然而下一瞬。
姜景年的视野又回落了下来。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愧是大城临安,即使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虚空层面的映射也是乱成一团。’
往远处看。
连轮廓都看不清了。
只剩下五颜六色的混乱之景,好似梵高的星空。
谁是谁。
根本分辨不出来。
没办法。
临安城聚集了南方各州的宗师。
论总和,临安城内的武道强者加起来,都超过整个两东地区了。
虽然不能说南方全部的宗师都云集于此,但起码也有五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了。
‘不过也正因为此。’
‘我搬弄灾劫的手段,才没被寂照寺的高僧察觉端倪。’
对于姜景年而言,气机混淆,可谓是有好有坏。
像薛不山这种。
只能说是自己找死撞上来的。
正好搂草打兔子,将这浑水彻底搅乱。
试探一下南方会武暗地里潜藏的阴谋。
‘还得再等等……’
姜景年略作思索,判断外面可能有裁决团成员在暗中监视。
这个时候如果直接出去,恐怕会被逮个正着。
……
……
钱塘江面,夜风拂过,水光粼粼。
距离江岸约莫数百米处。
两道身影踏水而立,脚下没有舟船,却如履平地,江水在他们脚边轻轻荡漾,不曾沾湿半片衣角。
月小缺手中握着一柄半透明的长剑,轻轻弹着,剑声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只有淡淡的波纹散开。
此乃【极影·明月剑】。
落华阁的顶级道兵玄刃,也是天下三十九口名剑之一。
项英杰手里的【句吴宝剑】,同属其一。
这些名剑。
基本都是大有来历跟脚,不是古之神兵残骸,就是神兵降格所化。
像这明月剑。
不止是武器,还是道统传承。
内蕴半部绝世武学。
在整个南方各州,也就这南方五霸有此等底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