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挤着五六个小脑袋,都扒在床沿,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床上被白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真是布扎娃娃?”小丫踮着脚问。
落落趴在最前面,很肯定地点头:“我娘说的,捡了个超级大的布扎娃娃,要好好养着。”
“可布扎娃娃怎么会流血?”另一个男孩指着那人肩头渗出的淡红痕迹。
孩子们正叽叽喳喳猜测,门吱呀一声开了。
柳闻莺端着药碗进来,见这一屋子小萝卜头,“你们不去院里玩,怎么都挤在这儿?”
小丫回头脆生生道:“落落说柳姨捡了个超级大的布扎娃娃,我们来看,结果是个人啊!”
柳闻莺无奈摇头,将药碗搁在床边矮凳上:“现在知晓不是了,快出去吧。”
她故意板起脸,“不然这碗药,就给你们一人分一口喝。”
孩子们哇地一声,作鸟兽散。
屋里终于清静下来。
柳闻莺在床沿坐下,端起药碗。
褐色药汁冒着热气,苦味弥漫。
她用特制的喂药勺舀起,轻轻吹凉,正要递过去。
床上那人有了动静。
柳闻莺手一顿,“二殿下,你醒了!”
萧以衡缓缓睁开眼,是极好看的鹿眼,瞳仁漆黑湿润,眼尾微微下垂,平日里含情带笑,此时蒙着一层茫然水雾。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如同初生的幼鹿,懵懂脆弱,失了所有锋芒。
柳闻莺鲜少见他这副样子。
记忆里的萧以衡总是意气风发,锦衣玉带,笑时眼底有光,怒时……没见过他动怒,即便动怒也是笑面虎的模样。
“二殿下?”柳闻莺又试着轻唤。
萧以衡没应声,抬起缠着纱布,仅仅露出修长指尖的手,慢慢摸向自己的眼睛。